1.童年记忆(2/3)

作品:《赖活着

起来还直打冷战。割脂的人每天要在几个山头出没,一走就是一天,体力活,素有“一滴脂,一滴汗”的说法。而造纸,更是繁琐、辛苦。从一根竹子变成纸,起码要经过20道工序,我干过几年,其中的艰辛,我在后面会专门讲述到。这种纸叫土纸,是用来祭伺烧给天上的神仙和地下的先人的。前几年回去,村里的纸作坊已经全部被政府撬烂,据说是因为污染环境,造纸厂(主要是红纸)已经将西江的支流黄华河污染得鱼虾死绝。我曾当面问南渡镇的书记,在没有纸作坊后,这漫山遍野的竹子出路何在,他无言以对。

正因为这样的自然环境,村子里面的人并不富裕,但再穷也没穷到什么地步。毕竟生产责任制后,每家每户都有了自己的责任田和责任山。没钱了,上山一挥刀,砍下几跟木头、几根竹子就是钱了。大家说不出满足,也说不出不满足。村里的人在读书方面没有进,直到现在了,上大的也只有我跟我弟弟两个,当然,在这个年代,无须上大也可以到外面发财,而且比上大的更有出息了。我们村里现在有好多的年轻人,十来岁就到外面打工了,据说挣得比我多得多了,有好几户人家,就用挣得的钱,在镇里或者市内买了房子,日子过得很是滋润。也让我介怀。

我家兄妹六个,我排倒数第二。还有两个姐姐在很小时候就因病去世了(玉妙姐也在40多岁早逝)。以至等我父亲去世的时候,我们兄弟姐妹在他的灵前吃饭,还要另外多摆两副餐具给她们。五六个孩子在生产队时代是非常吃力的,单是吃口粮就够累了。好在父亲当时是大队的一个会计,后来又替公社信用社干了好几年活,公鸡头上一块肉大小都是一个官(冠),所以生活上还是勉强过得去。小时候印象很深的是,夜里家中总是很热闹的,父亲的房间里算盘噼啪直响,人来人往。由于八字的原因,我们兄弟姐妹都叫父母亲为“三叔”、“三婶”,这在我们村是很普遍的,几乎没有人直接喊爸妈的。据说是四岁的时候,由于我体弱多病,被过继给我的一个十四公当孙子,他没有儿子,只有一个女儿。虽说是过继,但实际上我还是跟家里面的人住在一起,吃在一起,到最后,连我的十四公也跟我们一起吃了,直到他去世。

母亲小父亲10岁,一台花轿将她抬到村里的时候只有十来岁,20岁就生我大姐,大姐很瘦小,母亲说她生下来的时候像只猫一样大小,她在家里帮到近30岁才出嫁,是我送她出门的,她嫁给一个农民,后来自成才当了当地比较有名的医生,但极好赌,我们再三规劝,无法,在这里请教高人。大姐育有四个儿子一女,四个考上了校。在我困难的时候,她偷偷给了我很多的支持,包括自己的电视机都是她借钱买的。三姐(二姐和四姐是五叔的女儿)读过几年卫校,但命运多舛,仍是农民,嫁给一个农民,育有两子两女,大儿子2006年高分考上中央民族大,我觉得挺骄傲的,亲自送他去北京。2013年女儿也考上这所大,可惜我已经无法亲自送她去北京了。七姐是对我影响最深的一个人,她为我和弟弟的业吃尽了不少的苦,我难以忘怀,一直想报答她,一直到她去世却无法报答,我会在以后的篇幅中提到她。大哥高中毕业后在村里干了几年农活,后适逢招工,到一个叫梧州的城市当了一名建筑工人,在这个以歧视乡下人著称的城市,他拿着10元钱出去,吃尽了不少的苦头。但他自成才,逐渐成为一个专业技术人员。他能跳出农门,对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精神动力,我和弟弟读书的钱,都是他跟七姐两人想方设法解决的。弟弟考上一间警察校,至今还在劳教系统当一名普通的警察。

回望故乡和往事,它在我的记忆中逐渐清晰。其实,故乡,不论你走得多么远,它总有一根无形的线,牵着你的心,走得越远,离得越久,拉得越紧。即使现在,我闭上眼睛,就能看到那条窄窄的村道,上面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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